第31章 安民

3个月前 作者: 睡不着的幻梦师
    张軏注视着我:莲儿,你真要介入此事?


    我拂去他肩上的灰烬:本宫所追求的并非浑水,而是真相。树欲静而风不止......


    火光映着湿透的账本,暗纹在烛光下愈发清晰。这场火,烧出的不仅是沈家的勾结,更是朝堂暗涌的波涛。这苏州府,注定要成为搅动风云的起点。


    浓烟散尽时,赵雷浑身浴血地踉跄归来,手中紧攥着半截账本。那本册子边缘焦黑,内页却浸了桐油,字迹清晰可见:徐家与十八芝往来账目,每月初五......


    我接过残卷,目光定格在\"户部\"二字后的朱批——太子亲信的印章赫然在目。


    娘娘!王勇跪地呈上一匣密信,虎贲卫截获的飞鸽传书,沈家密使三日前已往应天府。


    我冷笑:太子怕是还没收到消息,本宫倒要看看,这火能烧到谁的屋顶。


    第二日,苏州府衙前的石阶上挤满了百姓。我将沈、徐两家霸占的田契铺在案头:这些年,你们被强征的田亩、被克扣的赋税,今日起全部归还!


    人群中爆发出欢呼,汉王妃千岁!我抬手压下骚动:但有一事需诸位相助——若知晓沈徐二家余孽藏匿之处,官府赏银百两!


    话音未落,已有老农颤巍巍跪地:娘娘,沈家大郎的小舅子在城西钱庄......


    王勇立刻率虎贲卫奔出,我转向目瞪口呆的苏州知府:陈大人,你可知罪?


    那老狐狸扑通跪倒:下官只是按......


    按谁的吩咐?我抽出赵雷夺回的账本残页,按王景的授意,放任沈徐二家勾结倭寇,私吞粮草?


    他面色煞白,瘫倒在地。我转动手中茶盏:革职查办,押回应天府!


    开仓放粮时,漕运司门口排起了长龙。我站在粮垛旁,看着百姓们接过米袋时颤抖的手:告诉百姓们,江南的米仓,一粒粮都不许流到倭寇手里!


    张軏低声提醒:漕运司仅存七成粮,北征军粮......


    我打断他:何必惊慌,水师前几日运回去的粮有六十石,即便沈家的粮被毁了些,也足以应对。


    这些百姓被剥削多年,你看看外头有多少流民,即便是当地百姓,他们也衣着褴褛。若处理不当,恐怕此地会滋生白莲教之乱。


    王将军,稳定此地局势。陛下对江南之事极为重视,不能让这些无辜百姓再受煎熬。你立即带领虎贲卫,安抚民心,设立粥棚,以解燃眉之急。


    另外……速通知吏部选派新的苏州知府上任,告知蹇义那老梆子,若再用人不当,致蛀虫为非作歹,本宫便好好查查他吏部。


    锦衣卫将急报先行送回,涉案官员则是被押解回应天府。


    三日后,朱棣的密信抵达。我展开密信:朕阅奏疏,汉王妃处置得当,着即查办江南诸府粮弊。


    张軏凑近:莲儿,太子党羽在杭州布了暗棋......


    我冷笑:看来朱棣是非要咱们看看,这江南的水,到底有多浑。


    密信中提到的事态愈加复杂,这不仅仅是一场粮弊之争,而是朝堂势力的暗中较量。我必须加快步伐,确保在杭州的暗棋发挥作用之前,掌握主动权。


    我揉着太阳穴沉思片刻:我们得立即行动,调集所有探子,密切监视杭州的动向。我觉得这背后有更大的阴谋,苏州府的动静闹得这么大,他们必有防备。


    张軏忽然抱住我,轻声言:莲儿,如今之际,若是收手,尚且为时不晚……若继续深入探查,那些老匹夫必会反扑。


    届时,即便汉王权重,亦恐难挡弹劾之潮。纵使朱高煦监国,亦难以周全。


    我任由他抱着,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中焦灼的气息。张軏,我还能全身而退吗?


    朱棣早已将我置于棋局之中,让我以汉王的利刃斩断太子的荆棘,他究竟是利用汉王,还是真的在考验他?


    张軏轻笑一声,松手捧起我的脸。我睁开眼,与他对视,他眼角的朱砂痣依旧,只是那青涩的模样已然不再。


    莲儿,无论皇上有何打算,只要你不愿,我必陪你到底………


    我抬手掩住他未完之言,你疯了,王勇可是在,你不怕他禀报皇上?


    张軏反握我的手:怕甚?我已当着他面抱你,何惧他参我一本?


    我轻抚他眉间的疤痕:张軏,若是我们在秦淮河畔未曾相识……


    待到江南诸事尘埃落定,我便请求皇上下旨为你赐婚,东平郡王朱能之女,也算与你这荣国公三公子的身份相得益彰。


    张軏握住我的腕骨,手上青筋凸显,语气冷然:若你让那女子踏入荣国府半步,我便砍了她!


    言罢,他松手而去,大步向府衙外走出,翻身上马。


    指挥使,你…赵雷半句话还未出口,便被张軏厉声打断,滚回去,严加巡视。


    赵雷目送张軏疾驰而去的背影,又回首看向我,娘娘……我轻轻摆手,让他去吧,他心中怒火若不发泄出来,只怕会灼及他人。


    夜色渐浓时,漕运司的灯笼在江风中摇晃。我望着张軏策马消失在街角的背影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金牌。这抹寒意自苏州府衙血洗徐家时便萦绕不散,此刻更如毒蛇般缠上心头。


    娘娘。赵雷不知何时立在我身后,声音压得极低,指挥使这次是真动气了。属下跟随他十年,从未见他这般模样......


    我转身望着这铁塔般的汉子,他右臂包扎的绷带渗出血迹,却是笔直跪地:属下斗胆,指挥使他......他…


    你下去吧。我截断他未出口的猜测,赵雷的忠心无需试探。


    只是这深夜寒露浸透衣襟,倒让人想起秦淮河畔他被张辅强行带走时,眼底的倔意与此刻如出一辙。


    周延忽然来报:码头发现三艘无旗商船,形迹可疑。我摩挲着手中的短刀:传令下去,今夜,本宫要亲自会会这江上的‘客人’。


    备船。我转身吩咐,周延已带着虎贲卫候在码头。江面浮着三艘无旗商船,甲板上人影幢幢,灯笼映出船头青红二色的幡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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